杂剧·布袋和尚忍字记
楔子(冲末扮阿难上,诗云)明性不把幽花拈,见心何须贝叶传。
日出冰消原是水,回光月落不离天。
贫僧乃阿难尊者是也。
我佛在于灵山会上,聚众罗汉讲经说法。
有上方贫狼星,乃是第十三尊罗汉,不听我佛讲经说法,起一念思凡之心。
本要罚往酆都受罪,我佛发大慈悲,罚往下方汴梁刘氏门中,投股托化为人,乃刘均佐是也。
恐防此人迷却正道,今差弥勒尊佛化做布袋和尚,点化此人,再差伏虎禅师化为刘九儿,先引此人回心,后去岳林寺修行,可着定慧长老传说与他大乘佛法。
若此人弃却酒色财气,人我是非,功成行满,贫僧自有个主意。
则为他一念差罚去尘埃,贪富贵不舍资财。
发慈悲如来点化,功行满同赴莲台。
(下)(正末扮刘均佐领旦儿、俫儿、杂当上,正末去)自家汴梁人氏,姓刘名圭,字均佐。
嫡亲的四口儿家属,妻乃王氏。
某今年四十岁,所生一儿一女,小厮儿唤做佛留,女孩儿唤做僧奴。
我是汴梁城中第一个财主,虽然有几文钱,我平日之间,一文也不使,半文也不用。
若使一贯钱呵,便是挑我身上肉一般。
则为我这般悭吝苦克上,所以积下这家私。
如今时遇冬天,纷纷扬扬下着国家祥瑞。
有那般财主每红炉暖阁,赏雪饮酒,恁般受用快乐。
我刘均佐怎肯这般受用!
却是为何?
则怕破败了这家私也。
(旦儿云)员外,常言道:风雪是酒家天。
虽然是这等,堪可饮几杯也。
(正末云)大嫂,我待不依你来,可又不好;待依你来呵,又要费用。
罢、罢、罢,咱将就的饮几杯。
(旦儿云)员外,饮几杯可不好那。
(正末云)小的们,打些酒来,我与奶奶吃一杯。
你来,我和你说,你休打多了,则打两蛊儿来够了。
(杂当云)理会的。
(递酒科)(旦儿云)员外,你先饮一杯。
(正末饮酒科,云)再将酒来。
大嫂,你也饮一杯。
(旦儿饮酒科,云)再将酒秋。
(杂当云)无了酒也。
(旦儿云)则斟了两蛊儿,便无了酒,再打酒来。
(正末云)酒够了也。
老的每说来,酒要少饮,事要多知。
俺且在这解典库里闲坐,看有甚么人来?
(外扮刘均佑上,诗云)腹里晓尽世间事,命里不如天下人。
小生洛阳人氏,乃刘均佑也。
读几句书,因游学到此,囊箧消乏。
时遇冬月天道,下着大雪,我身上无衣,肚里无食。
兀的不是一个大户人家,我问他寻些茶饭吃。
早来到这门首,无计所奈,唱个莲花落咱:一年家春尽一年家春。
兀的不天转地转我倒也。
(做倒科)(正末云)大嫂,俺虽然在这里饮酒,俺门首冻倒一个人。
孩儿每,那里与我扶将那君子进来,讨些火炭来,烫些热酒与他吃。
刘均佐也要寻思波!
大嫂,我平日不是个慈悲人,每常家休道是冻倒一个,便是冻倒